北饮大泽

我去上学校 天天不睡觉
写长是不可能写长的 这辈子不可能写长文的 文笔又没有 只能偶尔发个几百字开心一下

某人是真的迷人。
我想了半天他最好的结局应该是什么样的,算是回答吧。
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龙游成了一个以绿化闻名的城市。房屋间伸出茂密的枝叶,光线从中漏下来,细碎的凉荫均匀洒落在两侧的窗口。人们仿佛在林间穿行,在旧的岁月中找到自己的颜色。城市中心是一棵巨树,包裹了周围的房屋,独木成林。碧绿的凉雾从中涌出,在晨风中流向整座城。放眼望去,城市一小块一小块地散布在绿意里。
那棵树是怎么来的,没有人记得。仿佛全城的树都由它生发,也由它守护。本来也有人想把它砍掉,但后来就再没人提,也再没人动过一根枝条。就是它让龙游获得了国家级的生态文明建设奖,牌子就挂在树林外面,经常被新生的幼苗顶歪。偶尔有被允许考察的学生走一趟,此外再无人来。于是它就一直在那里,坐拥这片土地的最中心、最高处。而无论人类走到天空的哪一个位置,树永远比城里最高的楼高出一截,赌气似的。
自巨树出现以后,就常有树苗从沥青水泥的覆盖下生长出来。见到它们的人,小孩子,男人,女人,老人家,就将树苗从马路上或墙角边挪出来,移栽到空旷的地方。它们似乎稍不注意就长大了。人们传龙游是个好地方,有天地灵气,凡风落处即生树。迷信似的言语因其温柔而得以流传。蓬蓬的叶子被风吹开去,伸进人们的窗户,长进整座城市。有旅游评论家说,在这座城市里行走能听到自然的呼吸声。
树比钢筋水泥都坚韧,而且必将永远地长留下去。

我常常在下班之后顺道去一趟城中的公园。它围绕巨树而生,有个单独的名字,叫风息,和龙游市似乎并无关联。算是它第二个奇怪的点了。不过想想似乎也蛮有深意的,木立风停,一片安稳寂静,总归是个好名字。那也正是个安静的地方。休憩、闲逛,来往的人都只是暂时停留,坐在重重浓染的林荫下捡拾人类常常遗落的些许安静和灵意。四周没有界限,枝干自在伸展,任由来去。以前也设过围栏,然而苗木日日向外蔓延,到最后,城市各个角落的树连成一片,就没有什么能围住它。林中深处大树盘根错节,长得密密层层,人类无法踏足。于是这里就成了野物的天堂,枝桠间小生灵窜动,聚集鸟鸣和虫声,沉淀着光、影、灵、天地间幽微的气息。野猫常常聚众窝在那里,似乎这片地方于它们十分亲切。吸猫人士纷纷被吸引而来,在外围的树林里眼巴巴盼望漏出来一两只。劫后余生的碎片上,树高高地长起来,阳光中碎金子似的树梢叮铃当啷随风摇舞。据说,有人在巨树前的空地中间看到过盛开的花,似乎是有人摆放,种类次次不同。但那也就是笑谈,烟云一样,哄笑一声就散去空中了。

看完电影后的五分钟速写

罗小白六岁那一年,龙游市突然宣布要开辟一座公园,奇异的是,它在市中心,最繁华的几座大楼的位置。整个福兰省的人连着议论了好几天。她和山新溜到工地附近去过,踮着脚尖踩着水泥块往里望。隔离栏的后面是参天大树,人们正从它的夹缝中挪走自己的痕迹,玻璃粉碎、金属锈蚀、砖石水泥和泥土没两样。森林仿佛突然袭来,枝干和根系化作洪水,不可抗拒地生长着,推翻一切后天的桎梏。她看到微微的细碎白光从土壤里面冒出来,随着微风轻轻飘荡。那里比周围都凉快、都幽静、都让人沉醉。
于是在之后她去过很多次,坐在树干上抚弄青苔,听着风慢慢地吹。她看着乱石碎渣被清走,然后铺上小路,树挂上牌子,周围来休憩的人渐渐地多起来。树叶上积的雨水顺着树干滑下,留下深色的痕迹,又流上她的手指,请她分一滴见面酒。罗小白拉着她的伙伴,伸手与茂盛的一丛枝叶相握,听到林间传来风的声音。恍如一声叹息。

村里的夏天

碧游村,环境好,青山绿水跑不了
六月出头天气爽,小溪边上来洗脚
碧游村,绿化好,花脚蚊子少不了
小小朵儿坐中间,吓得蚊子满天跑
如花捧着小果盘,送完茶水又捏脚
诸葛开阵出巽字,配上冰块当空调

世界上最轻的东西

球岚膝下金 全性队友情

山风

张灵玉下山时,龙虎山的风正烈。

他倚着门框略一停步,那风几乎要将他卷去。风摧折了庭树的枝干,秋草尖啸着被成片抹去,撞成碎末翻卷下山。杀生是果决的。他看着落叶做无谓而无尽的,大风一掌便碎,仍在兀自抱头鼠窜东躲西藏。山上多少苍苍的大木,有的正面向风,盘曲的黑黢黢的老干举手相拜,天地震悚枝叶飞散,炁化风肉化泥,交手间撕裂了黄昏。

龙虎山以前刮过这么大的风吗?夏秋之交总是很容易起大风,但如此严酷如此苍凉的,至少张灵玉是头一次见到。天气阴沉,四面围得密不透风,方向难辨。张灵玉望着阴灰与雪亮裂痕交织的天幕,一切都摇摇欲坠。

大风初起时他还只道寻常,不想竟至于此。他在风起的第一时间想到了池里那朵粉莲花,正当青春之时,微吐兰苞,尽态极妍。风越大,池水摇动得越厉害。山石上瀑布间浮着的白云,清清静静不着烟火的玉人儿,转眼也落了地。

扫地的老师傅看了看他身上,仓促的行囊,纷乱的衣角,慌张而略带心虚的神情。叹了口气,他将张灵玉眼前的路让出来给他,压下衣襟,扫把搁在一边又被风撂倒,也不回头地走了。

张灵玉眼看着树叶脱离枝干,掉进急流里再不回来。这样的树叶墙角积了一堆。它们有的已经老朽,有的还新鲜着,甚至青翠着。有的已经碎了,有的还没有,但却前赴后继地都走了。墨云翻滚,天边隐隐传来震雷,原来盛绿的山林挟在乱流里。风勾着他向远处,吹得他的衣衫簌簌地抖。

风惶惶作号,墨色浸得愈深,不可抗拒的天威直挺挺压过来,塌下来,埋葬逃离的碎片。

眼看风雷还未至尽怒,他怕了。别人的怕是唯恐淋湿,他的怕是唯恐躲避。他躲着那片苍潭已经很久了,但他现在没法不去想她。心里某个地方知道她是纯粹的,没法假装自己不记得。所以他只是略一停步,便奔向山下。

风将他卷去了。

大天使,骑士,与龙

随手写的,未完待续?
顺便一提狂暴大良真的帅炸裂






* * *
从小就不想当骑士的少年走在路上,怀里揣着一团蓝色的火。当初和他一起,从最坚硬的岩石中拿下这团火焰的同伴已经死去,拥有秘密的唯有他一人。
他有个哥哥,立志要干两件大事:一是当上骑士,二是杀死他。对这两样他都嗤之以鼻。少年一直就喜欢在外面流浪,追着风看着云躲着雨晒着太阳,离那些人远远的。他在外面认识了许多人,有追着山上白云跑的花妖,有拿人心肝养蜂的怪人,有长长白羽的小青鸟,还有各种货真价实的恶龙。越在外面待他就越喜欢外面,哥哥气极了,成天念着要抓住他。


(他们成功了。他被吞掉了。)



洞窟顶上流下蓝色的毒液,顺着石柱汇聚到底部,像蛛网似的锁链,要困他一辈子。他想挣扎叫喊,但是没有办法。他想知道自己还活着,但是没有办法。他什么也没有。还剩下一颗用不上的脑子和心,他也早已仔仔细细看过了,什么也没有。
这时少年想起来,他还有一把火,一把从岩缝里掏出来的火。
他终于把火点燃了。
用火烧穿地牢,从恶龙的腹穴中间钻出来,大天使诞生了。他有着黑色的柔软的大翅膀,龙一样的角和利爪,发怒时的声音化作洪水。他没有哪里像天使,除了一点,就是他手里有神的话语,连这也是他偷来的。
新生的少年眨眨眼睛,举起黑色的长绳。他在夜晚搞恶作剧,用绳子将别人拖出来,然后死死困住,困上一辈子。本事小的完全不能动弹,本事大的也是行动不便。穿夜行衣的人们都不及他藏得隐秘,被一抬手就勾出来,糊上一脸的麻烦,末了还找不着他的下落。于是别人都恨死了他,带翅膀的恶龙一下子出了名,各种言论传得沸沸扬扬,不少骑士嚷着要去解决他。
但是这些小龙都没有管,他只是坐在没人的山崖上面,玩着自己的指爪和绳子,露出了微笑。

月亮漂在水里。陈朵伸手去捞,月亮水一样凉。



马仙洪时不时看向一旁的小姑娘。他挥汗如雨,夜风抖净了他浸湿的衣衫和发带。

白天傅蓉在厨房里炫技,毕渊带着女孩认识村里人。他一个人坐在屋外的天光下,手上画着新房间的设计图,脑子里勾勒着另一张。陈朵走出废弃的大楼,摘下仪器向他走来的那一刻起,马仙洪就下了决定,今后总要想办法把她带到路上去。毕渊劝他把陈朵藏好,他没听,一心想着一幅画面:陈朵走在太阳底下,太阳从她身后升起来,从头到脚都是暖色的。到了日暮时分,他把图纸一卷,领着浩浩荡荡的如花向村子西头走去。陈朵跟在后面,一路踩着马仙洪拖长的影子尾。




太阳走得比人快,到地方天已经擦黑了。马仙洪铺开图纸,在空地上相应的位置比画。如花大军立刻开工刨土,挖出来的土石转眼运走。钢材搬来了。机械搬来了。他们站在成堆的建材、如花、地铺和矿泉水桶之间。马仙洪双手运炁执炉,厚重的弧形舱壁缓缓成型,金属相接严丝合缝。如花在地下室的内壁凿出空位,预备铺设复杂的管道。工程师从一处走到另一处,以造物者的从容指挥所有,伸手扳动开关,里面的机械就哗哗地转起来。陈朵静静地站在一边,凝视着空地上干活的人,惨白的月亮悬在她头顶上,照见蛊童的脸像瓷一样冷。

马仙洪转过来,看到了她。

“你不想睡吗?”
陈朵不说话。

“你也不用一直等着。等明天,你住的地方就能做出来。四处转转吧。”


陈朵嗯了一声,走开了。她走到碧游村的溪水边,一低头,在月亮里看到自己的脸。

凿壁偷光

“我一叫你就过来,把眼睛凑上去。”龚庆说,将针掖在袖子里。吕良专心擦他的眼镜。

他们俩坐在屋外月亮底下。龚庆要当掌门,就躲不开上一个掌门;他躲不开上一个掌门,当然也就躲不开七十年前的所有事情。于是他干脆就去了龙虎山。龚庆成天在山上钻来钻去,敲敲门槛,敲敲屋檐,敲敲每一块长满青苔的山石,最后终于找出了一条裂缝。山上的岩石都是老怪物,任你什么手段也休想撬动。龚庆把嘴一扁,抱怨着自己打不开,非要吕良帮他这个忙。


“你说那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呢?如果有的话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真不知道?”
也许。反正你是不知道。


山石有双坚硬的红眼睛。吕良伸出手,明魂术将两人一齐裹住。
他透过那扇红色的门扉向里望了一眼。金红的光焰冲进瞳孔,灼伤了他的眼睛。吕良的眼珠缩成一点,他看到无边无际的火焰,找不到它的存在,辨不清它的形状,摸不透它的分量。他慌忙躲开视线,什么也没看清楚。龚庆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:“把你看到的火球带走吧,带它离开,让这儿重归平静。”
视线模糊的少年咬咬牙,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

吕良将手覆在裂缝上,一尾摇曳不定的蓝色烛焰探进去。火舌燎上了蓝色的指尖,顺着蓝手一路蜿蜒攀缘上去,牵起海面上的逆浪。成团的大火沿丝烧到另一处,暴虐的烈焰层层扑上,光之河汹涌溯流,直到在男孩的手心里燃起一个同样耀目的太阳。他收回手,秘密坍缩成掌心里一团莹莹的火。
小火球被掐息在手心,月亮的光重新浮上一层淡蓝色。盗贼大功告成,转身欲走,途中被什么绊到了一下,脚步一跌,手头的火苗一抖。

一颗火星顺着他的手指滑上,掉进了他的喉咙里。

口红

遇到张灵玉以后,夏禾开始学化妆。她取下墨镜拨开厚刘海,解开扎紧的头发,用梳子尖分出侧线。她买了一大堆各种颜色的口红眼影,一个一个地试,平生第一次涂着与她头发同色的唇釉,擦了根本看不出来的粉底,换了衣服摘掉口罩出门。当然她没能走出三条街之外。但夏禾确实很开心,每走一步都很开心,翻箱倒柜找出来的细高跟在地面上磕出一声一声,踩着四面八方流汇过来的目光。

自从夏禾开始想化妆,她就从没缺过脂粉。随便是不是新的,价值多少,放在哪里,她拿来就用。那些男人的脸自然早忘了,种类和牌子倒是认得了不少,铺开来能写本书,收入上千到上千万的姑娘都能看。夏禾不需要浓妆,但她经常这么干。在闲暇的早上,涂上一层一层的脸,用各种不同的笔轮换着勾画。慢悠悠地,笔尖一起一落,无声地告劝她。她很享受这样的触感和过程,仿佛将施到面颊上的种种都占有,拿来作了夏禾自己。

但她还是会想起张灵玉。那时夏禾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,却盖不住她那双妩媚横生的眼,也盖不住别人的眼。张灵玉对她说,你怕我看着你,好,我闭上眼。他的眼神是澄清的。夏禾怕他这样的眼神,又舍不得,因为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看到它们。所以他一闭眼她又叫他睁开。她要牢牢看着他,把他这双眼钉在自己眼里,这样她才敢正眼看别人。然后女人抚上他的脸,吻落下。尚未留长的发丝细细碎碎垂下来,落在张灵玉的耳际。

当时她还没有化任何妆。夏禾会想,如果那时涂了口红,一定要给灵玉真人抹上一个。然后她就会想应该是什么颜色的口红,想到口红的牌子、各种其他的化妆品、买它们的人和全性的人,最后想起来啊我还没化妆。化不化又怎么样呢,反正老娘都长那样。夏禾这么想了一会儿,也就完了。

张灵玉把手机递过去: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张楚岚说逃,就逃噻”
“可他——”
“他不会有事的。”冯宝宝神情平静。“他要是有事,我就莫得办法咯。”

更新以前随手写在纸片上的,庆祝一下猜中(吧
岚是一定会先保住自己的,因为宝儿姐那儿没事